但程颢和理学家并不是从这些方面去解释,而是从主体体验方面去解释。
王符的心本说或性本说还没有达到像后来理学家所说心本体那样明确的结论,也没有提出更多的论证,但是它在中国哲学发展中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在他看来,心是道德的创造之源。
他们对各种腐败现象,特别是政治腐败所作的无情揭露和批判,在中国历史上是很突出的,至今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他所说的性命,是指道德之性、自然之命,二者都具有超越意义。因为它要解决的依然是人的存在和意义问题,是心灵问题,而不是对象世界的问题。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 东汉 批判思潮 。[1] 余英时:《中国知识分子的创世纪》,见《余英时新儒学论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2年版,第231页。
以心为本这一重要学说,首先是由汉末批判思想家提出的,它虽然不像现实问题那样受到人们的重视,但是它的影响和意义却是深远的。所谓本,就是道德本体,务本就是树立道德本体。其实,中国早就有儒教之说,不过它不是宗教的意思,而是说教、教化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这部著作具有明显的道统观念,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不过,您最近发表的论著似乎更多的是关于思维方式和境界方面的问题。谁都知道,主体是对客体而言的,讲主体必须涉及主客体的关系问题。因此,在中国哲学看来,不需要上帝那样的人格神,即可解决安身立命的问题。
说它具有一种宗教精神,主要是说,它要找到安身立命之地,要解决人生的归宿问题,即所谓终极关怀的问题。他本来很重视宗教体验,但如此讲法,未免把境界问题泛化以至逻辑化了,以致把所有哲学都归入各种境界,这样反而失去中国哲学的特点。
但事实上,它更重视价值主体(而不是认识主体),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德性主体或道德主体。这些都是心灵的体验和创造,同认识不可分,但不能归结为单纯的认识问题。究竟什么是境界?研究者没有共同的看法,甚至很少有明确的说法,事实上,很难用概念语言表述清楚,因为它不是概念的问题。但是在现实层面上,它具有人文主义精神。
今日研究中国哲学,应当有一种包容、综合、选择与批判的态度,不应再有道统观念。境界之不同于单纯认识,就在于它有情感因素,其中既有道德情感(儒家讲得最多),又有审美情感(道家讲得较多),还有宗教情感(佛教是代表,但各家都讲)。它是精神的,但又不离肉体。荀子还说过唯圣人不求知天,这又怎么理解呢?又如刘禹锡讲过天人交相胜,但是不是主张认识和改造自然,也是大有问题的。
我在书中全面论述了儒、道、佛各家的心性论思想及其发展、演变和相互关系,同时也突破了所谓程朱、陆王之争。但是确有人把儒学当宗教看待的,还有人想建立儒家宗教,他们不仅对儒学充满崇敬之情,而且把孔子当成耶稣一样的教主,近代的康有为等人不必说,据说在韩国确有一种儒教,不过流行在乡村,一般学者所说,尚不是这种意义上的儒教。
当然也有一些思想家如荀子讲过制天命而用之的思想,但这是不是今人所理解的天人相分,即认识和改造自然的思想呢?这是需要讨论的。界域有大小,境地有高低,但它又不是纯粹的思维空间和时间。
是心灵的创造,但又不完全是主观的,只要成为境界,便有其客观普遍性。道家讲体道,儒家讲与天同德或合天德,都是经过自我体验、自我超越,实现本体存在的心灵境界。记者:首先祝贺您的《理学的演变》一书获得中国社会科学院首届优秀学术论著一等奖。这里有一个方法问题,也就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问题。我认为,海外学者提出心性问题,并进行如此深入研究,应该说是对中国哲学作出了重要贡献。既是相对的,又有普遍性。
只要达到最高的心灵境界,就能在有限的人生中实现无限与永恒。把这种统一主体性与所谓主客不分、混沌一片混为一谈,可说是极大的误解。
在中国哲学发展中,天确有自然义,但不是与人相对而存在的自然界,主要是指世界本体(包括道德本体、美学本体等),因而具有形上意义。如果说,美学情感有所谓有意味的形式,那么,道德情感也可以有某种有意义的形式,宗教情感可以有某种永恒的形式。
这当然不是说,中国哲学提倡情感主义,但它提倡情感的自我体验、自我提升,以实现某种境界。我认为,儒学基本上是一种人文主义哲学,而不是宗教,但是确有一种宗教精神(能不能称为人文主义宗教,可研究)。
这是正常的,应该提倡的。我之所以提出主体思维,正在于破除以西方传统哲学观念为标准的解释模式,突显中国哲学的特点。我们需要扫除一切形式的民族虚无主义,但也反对国粹主义。中国哲学思维方式,不限于主体思维,还有其他方面的特征,比如整体思维、意象思维、直觉思维、辩证思维等等,但我认为,主体思维是最根本的特征,从一定意义上说,主体思维支配、决定了其他思维方式。
不过,用某些西方化的概念来概括中国哲学的内涵,是否也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最近听到有些关于您的新著《中国哲学主体思维》的议论,我也抱有这样的疑问,即用主体思维来解释中国传统思维方式是否合适? 答:首先,有一个概念界定的问题。朱熹作为理学集大成者,虽有自己的独创和发明,但他并没有离开中国传统哲学,特别是儒家哲学的根本立场,他的心性学说同样是道德主体论或道德形上论。
天人合一固然反映了农业自然经济社会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要求和愿望,但它的根本意义在于解决人的心灵问题,在于安排人的精神生活问题。但这决不是什么用国粹填补价值真空。
境界问题不是我提出来的,当代学者早有人提出过,但我重新提出这个问题,是试图在已有成果的基础上继续前进。但它又有共同性、一致性(不是脾性相投),因为人有共同的本性。
他虽然承认程、朱一系有其理论贡献,但毕竟不是儒家真传,不是道德自律论者,而是他律论者,偏离了儒学正宗。记者:学术研究尤其是中国人对中国哲学文化的研究,客观性立场是十分重要的。而小程、朱熹则是别子为宗,上承《大学》,代表了横贯系统。从根本上说,它是讲心灵境界的,而不是讲认识问题或其他问题的。
它是精神生活的问题,是心灵的问题。有人把儒学称为儒教,特别在海外,这种说法比较流行。
这里的自然就是自然界,包括自在的自然与属人的自然。这种境界是整体性的,也是有不同层次的,其中有美学境界(如道家所谓天地之大美、至乐,儒家所谓圣人之乐)、道德境界(如道家所说的德,儒家所说的仁)、真理境界(如道家所说的真,儒家所说的诚),甚至包括宗教境界(如道家所说的神人,儒家所说的神圣)。
他认为,只有陆、王直承孔、孟,再加上大程、胡宏到刘宗周一系,都是纵贯系统,是道德自律论者。当代生态伦理学出现之后,有人很自然地想到中国的天人合一说,认为它是讲人与环境(即属人的自然)保持平衡,在当代社会具有现实意义。